特朗普所谓的 “互惠关税” 最快本周就可能被美国最高法院推翻。但无论裁决结果如何,家具行业都难寻慰藉。
去年秋天,依据《贸易扩张法》第 232 条款,家具行业遭遇了针对沙发、橱柜和浴室柜等产品的更高关税。此后,家具进口商正面临高额、甚至层层叠加的进口关税。
特朗普去年 4 月依据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推出的、针对特定国家的 “解放日” 关税,正由最高法院进行审查。但针对家具进口商、税率约 25% 的专项关税,却不在审查范围之内。
美国家具零售商行业组织 —— 美国家具协会首席执行官彼得・西伦表示,行业还面临挥之不去的不确定性,这让问题雪上加霜。
部分家具进口商品 25% 的关税原定于今年 1 月上调至 50%,但去年 12 月底,该计划被推迟至 2027 年。过去一年,特朗普多次威胁对各类进口商品征收新关税,但最终大多并未落地。
“现在经营企业真的、真的太难了,” 西伦说,“经营企业最大的难题就是不确定性,你无法制定替代方案并为之投资,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。”
关税及其带来的不确定性,是家具行业遭遇的最新打击。过去四年,该行业一直举步维艰,早在特朗普发动贸易战之前就已面临压力。
新冠疫情期间,人们居家隔离、手头宽裕,许多美国人趁机翻新家居,购买新家具和装饰品。随后,低利率推动新房需求激增,进一步刺激了家具消费。
但据欧睿国际数据,2022 年通胀和利率开始攀升后,该行业开始走弱,随后出现至少七年来的首次下滑。
等到关税政策出台时,房屋销售已经放缓,部分家具企业早已在苦苦维持运营,根本无力应对固定成本的突然上涨。
该公司在法庭文件中表示,疫情后的影响、消费者支出转向以及成本上升,导致其 2023 年至 2025 年销售额下降 27%。同期净运营亏损从 1800 万美元激增至 7000 万美元。
截至 2024 年底,公司已面临 “严重的流动性压力”,而 “新关税政策的出台进一步加剧并加速了这一状况”。
据对联邦破产申请的审查,过去一年,至少还有 10 家家具企业申请破产,其中部分已清算并彻底停止运营。
这些企业大多是小型企业。相比大型竞争对手,它们资源更少,因此受到关税的冲击更为严重。
“小型企业肯定是受冲击最严重的群体,因为它们资金不雄厚,没有规模效应,也没有庞大的采购团队,无法迅速调整产品采购目的地或来源地,” 环球数据(GlobalData)零售分析师兼董事总经理尼尔・桑德斯表示,“它们承受着巨大压力,我们很可能会看到更多独立家具企业倒闭。”
约瑟夫・科扎经营着一家名为 “东海岸创新者” 的小型家具企业,为梅西百货(Macy’s)和雷穆尔与弗拉尼根(Raymour & Flanigan)等零售商供货。他告诉 CNBC,为抵消关税带来的成本上涨,他被迫将价格提高 15% 至 18%,这导致节日期间需求下滑。
科扎表示,目前他还能维持企业运营,但希望美联储降息、房地产市场回暖,以及超出预期的退税能刺激销售。
他还表示,如果情况没有好转,他可能不得不将公司从费城迁至运营成本更低的北卡罗来纳州。
“我有一家不错的公司,有优秀的员工,我给他们的薪水都很高,但我却受到了惩罚,” 科扎说,“我因为自己的工作受到惩罚,我觉得这不公平。”
关税政策的出台,为大型企业创造了抢占市场的机会。相比小企业,它们更有能力应对政策变化并维持较低价格。
过去一年,尽管面临关税带来的成本上涨,部分大型上市家具企业的利润和销售额实际上仍在增长。
宜家在新闻稿中表示,2025 财年,其得以保持价格相对稳定,营收与 2024 年基本持平。该公司确实报告运营费用上升,但将其归因于在波罗的海地区的一笔收购,而非关税。
RH、威廉姆斯 - 索诺玛(Williams‑Sonoma)和韦菲尔(Wayfair)尽管面临进口成本上涨,但销售额和利润率均实现增长。
截至 11 月 1 日的九个月内,RH 销售额增长近 10%,利润率扩大。威廉姆斯 - 索诺玛在截至 11 月 2 日的 39 周内销售额增长约 4%,运营利润率略有上升。周四公布第四季度业绩的韦菲尔,2025 财年收入增长 5.1%,毛利率保持稳定,运营费用下降。
华尔街尚未看到家具专项关税对这些企业的全面影响,因为它们大多在关税生效前后公布了最新业绩。
但这些企业在 2025 年全年已面临各类关税。美国家具进口大多来自中国、越南及东南亚其他地区。在家具专项关税出台前,这些地区已面临各类更高关税。一度,中国进口商品关税高达 145%,越南则面临约 20% 的关税。
这些针对特定国家的关税大多已进入最高法院审查范围。案件核心争议在于,特朗普是否有权征收他所谓的 “互惠关税”。批评人士认为,此举侵犯了国会的征税权。
如果法官裁定关税违法,将引发关税如何退还、政府是否会出台新的关税实施方式等问题。如果法官裁定特朗普胜诉,则会引发关税是否会进一步上调的疑问。
“美国最大的家具零售商之一的首席执行官对我说,‘即使关税政策对我的企业产生最糟糕的结果,我也会制定计划、投资计划、执行计划,并创造出最好的结果,’” 美国家具协会的西伦说。
“但现在没人能这么做,” 他说,“没人能现在就为某个计划投资,因为关税政策尚未稳定,一直在变化。而即将到来的最高法院裁决,几乎肯定会在裁决后带来新的变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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